她的號碼他背得來。

不急。

第一通電話來得比他預期的早。一個之前表示過興趣的天使投資人。

Matthew 看著他，等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像是懂了什麼。

每個人都說不急。

她的最後一句話還在螢幕上。

「開始準備資料。」他說，「我要見所有我們談過的投資人。」

他知打過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

Matthew 沒有動。他的目光從 Allen 臉上移到桌上那支螢幕朝上的手機，又移回 Allen 臉上。

他的手指懸在上面。

電話掛斷。

他拿起來，解鎖，點進 Sophia 的對話框。

辦公室的燈只剩下 Allen 這一盞。

只是走到窗邊，靠著牆站著。

五週。

「林總，聽說莫氏撤資了？」

更早的訊息。

下個月。

然後他打開筆電，開始整理公司的財務資料。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我們再觀望一下吧。」

Kevin 點頭，站起，走向門。

他沒有轉頭看。

Allen 點了點頭。

Kevin 抬起頭，表情凝重。

他盯著那兩行字，盯了很久。

「莫氏撤資了。」Allen 說，聲音很平，「我需要知，如果沒有新的資金進來，我們能撐多久。」

門關上。

只有 Allen 知時間在血——

再往上。

他已經聽過太多次那個聲音了。

再往上。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還停在 Sophia 的對話框。

他只是在她叫他的事——

他往上。

他們沒有下個月。

然後他會站在門多看 Allen 一，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Matthew 問。只有一個字。

他走向門，在拉開門之前停了一下。

在 Kevin 拉開門的瞬間，Allen 開：

「我去看看技術那邊有什麼可以先省的。」

Matthew 沒有動。

某個夜。

Allen 知 Matthew 在擔心他。但他沒有力氣解釋，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消息傳得很快。

「走了。」

「嗯。」

「你知在哪裡找我。」

「如果完全沒有新的投資，以目前的 burn rate 來算，我們還有五週。」

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他的側臉上。

「在忙嗎？」 「剛開完會。」 「我想見妳。」 「⋯⋯我也是。」

三十五天。

「現有的 runway⋯⋯」Kevin 動螢幕，「加上應收帳款和固定支⋯⋯」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兩週？三週？覺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板。睛很乾，但睡不著。

*我想見妳。*

「今晚想吃什麼？」 「隨便，妳決定。」 「那就⋯⋯義大利？」 「好。」

「嗯。」

「別太晚。」

但他還是想聽。哪怕只是那個機械的女聲

Allen 等著。

Kevin 每天早上把 burn rate 的報表放在他桌上。數字沒有變，但日期在往前走。

辦公室裡剩下 Allen 和 Matthew。

*我也是。*

Matthew 沒有問 Sophia 的事。他只是每天晚上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走之前會敲敲 Allen 的門。

「我明白。」

「週六見。」 「在路上了。」 「門沒鎖。」

「最近行程有點滿，下個月再約？」

「是的，但這不影響——」

門關上。

「這件事，先不要讓團隊知。」

然後他退對話框，打開撥號鍵盤。

辦公室裡又只剩下 Allen 一個人。

手機就在桌上。

Kevin 的表情變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專業的姿態。他在 Allen 對面坐下，開始在平板上調資料。

最後一條訊息還在那裡。

沉默。

他飛去圳見一個之前聊得很好的 VC。對方請他吃了一頓很貴的晚餐，聊了三個小時的產業趨勢，最後拍著他的肩膀說：「再看看吧，不急。」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

Allen 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