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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无法让步,大世界桃子熟了。
张天师说,他的两个女徒弟要出落成上海滩头牌美人,一个叫兰胡儿一个叫燕飞飞。
所罗门不高兴,问:“想跟我的加里王子比一比?”
张天师点点头:“人就是这么一点水,见不得别人徒弟比自家好。”
所罗门不屑地说:“我的天师呀,都知道女孩子不中用。我见多了会柔骨术的吉卜赛少女。”他大拇指往下一指:“最后没有例外,都是当婊子!逃不了这个命!”
所罗门最后一个字落地,就感到头被一个重物一击,他还没明白过来,额头就破了一条口。他用手摸了一下,摸第二次时,才看到:手上有鲜红的血。虽然不多,头脑没有开瓢,但明天的演出就麻烦了。他发怒了,鼻翼都膨胀开来,一把掀开面前的杯盘,抓起酒壶。
张天师手里拿着碗,横着眼对着他,准备来第二下。“小小敲你一下。真动手,你洋瘪三早就没命了!”张天师退后一步,双手摆出架势,那是正宗昆仑派拳法。
所罗门气昏了头,这未免太欺生,满口“洋瘪三”!
“你欠揍!我就要揍你!”
所罗门突然明白,为王就不能说民女做婊子。
但是周围的客人已经都站起来看热闹了“快打呀,等啥呀!”
店主喊:“快点叫人,不得了!”
张天师的手放下了,因为兰胡儿燕飞飞突然站在他面前;所罗门也收起应战架子,看到加里着急地朝他奔来。两边徒弟知道师父喝酒不会有好事。但是他们在徒弟后辈面前更要抖一点威风:互不相让地骂,一句接一句。
这时,来了一个穿蓝碎花布的中年女人,她走到张天师面前,看了他一眼,他马上不吱声,垂下头。兰胡儿和燕飞飞拉着张天师的手,女人走在前,他们悄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所罗门一直被加里拦着,冷桌冷椅,早降了温。加里拉了他的手往餐馆外走,正要跨出店门时,被店主叫住,要他付账。他这才想到,最后的胜利者还是张天师,这客还得他来请。他早就应当溜得跟鱼鳅一样快。
“今晚真倒霉,挨了打,还要掏钱。”他恨恨地从胸口的小袋夹数出几张钞票。走出店铺十来步,身体就歪歪倒倒。加里扶住他,他拂开他的手,不要扶,走了一段路,跌坐在地上,反倒生气地抓住加里的胳膊,问:“你怎么到这地方?”
加里说到处找父王,恰好碰见杂耍班子的人,一道找过来。一家家看小餐馆,终于找到了。他小心地扶起所罗门,往小南门走,幸好不远。所罗门额头上伤口的血早就凝住。加里检查他的伤口后说:
“父王,你要当心恶人。但是Never,不要骂女孩子是bitches。”他壮起胆说,但他说不出“婊子”两字,用洋文隔一层不太脏。但他停住了,不必再说什么。所罗门根本没听,眼睛闭着,不过睡着了也能走路。
两人过马路拐过小街,街尽头右手是一条弄堂,那个简陋的福祉小客栈共三层,他们住这个亭子间,已有半月多。这回但愿能长久一点。
所罗门的步子有点乱。两人在昏暗的街灯下走着,加里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想的都是同一个人。“兰胡儿!兰胡儿!”他突然想大声说出来,想让整个世界都听到他在叫她的名字。这疯狂劲儿吓了他自己一跳。
所罗门却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