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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边上吐了一口。颜色鲜红。
“开玩笑,法兰妮。”他说,心中没底。
“不是玩笑。”
他始终盯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俩又开始往前走。当他们穿过停车场时,格斯走了出来,向他们挥挥手。法兰妮和杰西也挥了挥手。
他们在美国一号的皇后牌奶油冰淇淋店前停了下来。杰西买了一个可克冰淇淋,坐在沃尔沃的方向盘后面若有所思地啜饮起来。法兰妮让他给自己买了一盒香蕉船奶油沙司,在离开杰西两英尺的地方,靠着车门坐了下来,用小匙舀起花生、菠萝沙司和人造奶油冰淇淋。
“你知道,”她说“皇后牌奶油冰淇淋泡泡太多。你知道吗?许多人不知道。”
杰西看着她,一声不吭。
“说真的,”她说“那些冰淇淋机不过是巨型泡沫机罢了。要不皇后冰淇淋能卖这么便宜?我看一本商业理论的书中讲过这事,赚钱的方法可多了。”
杰克看着她,一言不发。
“要是你想吃真正的冰淇淋,就得到迪林冰淇淋店那样的地方去,而且…”
她掉泪了。
他挪过来搂着她的脖子。“法兰妮,别这样。求求你。”
“沙司滴到我身上了。”她说,还在掉泪。他又掏出手绢,为她擦干眼泪。此刻,她已不再掉泪了,只是鼻子还一翕一翕地抽泣。
“香蕉船奶油沙司外加血沙司,”她看着他说,泪眼红红的“我想我吃不下了。对不起,杰西。你把它扔掉好吗?”
“当然可以。”他说得很勉强。
他接过沙司,出去扔到垃圾筒里。法兰妮想,他走路的样子真滑稽,就像他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一样。从某种意义上,她认为这正是他遭受的打击所在。但是,如果你换个角度去看,那么,他那样子正像他在沙滩上夺去她处女的贞操后她走路的样子。她曾有一种得了严重的尿布疹的感觉,只不过尿布疹不会把你变成孕妇罢了。
他回来钻到车里。
“你肯定吗,法兰妮?”他突然问。
“肯定。”
“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在吃药。”
“嗯,我估计,一种可能是,当我这批药经过奥夫利尔那家老厂的传送带时,质检部门的人马虎大意了;第二,你们的大学食堂里有人在给你们这些小伙子吃壮阳的东西;第三,可能我忘了吃药,事后又想不起来了。”
她艰难地向他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这使他往后退了退。
“你干嘛这么激动,法兰妮?我只是问问。”
“好吧,那我换个方式回答你,在4月的一个温暖的夜晚,肯定是12号、13号,或者14号…”
“别说了,”他厉声说“你用不着…”
“用不着怎样?”她冷冰冰地问,心中失望而沮丧。她曾想象过各种各样的场景,却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么激动,”他蹩脚地说“我又不会甩了你。”
“不。”她的声音更轻了。此时,她可以把他的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拽下来,握在手里,一切就会言归于好。但她做不到。他根本不该得到安慰,不管他是多么需要安慰。刹那间,她感到,尽情欢笑与美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她又想哭了,但强忍着没掉下眼泪。她是法兰妮·戈德史密斯,彼得·戈德史密斯的女儿,她不会坐在奥甘奎特的停车场里哭瞎眼睛。
“你打算怎么办?”杰西问,一边掏出烟盒。
“你打算怎么办?”
他打燃打火机。随着香烟的烟雾冉冉升起,她清楚地看到一个男子汉和一个男孩子在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努力斗争。
“见鬼。”他说。
“我看有几种选择,”她说“我们可以结婚,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可以结婚,把孩子养大。要不我们不结婚,我留下孩子。要不…”
“法兰妮…”
“要不我们不结婚,我也不留孩子。要不我做人流。都包括了吗?我有没有漏掉哪种?”
“法兰妮,我们能不能只是谈谈…”
“我们是在谈1她瞥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你却说,‘见鬼’。这就是你的话。我只是列出了各种可能性。当然,我有更多的时间来制定时间表。”
“想来支烟吗?”
“法兰妮,真见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