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开车，吴宸又大言不惭：“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当然要多照顾下小师妹。”悠悠没有搭话，只是抬起腕表给他看了看：“我要是自己走去，估计已经到了！”吴宸嘿嘿笑了笑：“被你看来了？”

靳知远不动声的看了一她的鞋，沾满了渍，语气清淡：“真的不用？”又

他的雨伞遮住了靳知远的视线，靳知远笑：“这么巧？”

迎面遇到的黑衣男，他猛的记了起来，笑着打招呼：“你好。”

金方郁关了电视，又看了看挂钟，怜的拍拍儿的肩：“不用陪我了，你早睡。我都有些困了。”只是怕儿太累罢了，她哪里睡得着？留下靳知远一人坐在客厅，父亲的遗像，方方正正的挂着，下面照例有母亲每天放上去的一束百合。

苏漾莫名的想要发脾气，话到嘴边，听起来像是有些赌气：“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以前母亲就有神经衰弱的病，常常失眠，自从丈夫去世，更是不能独自一人呆着。靳志国刚刚去世的那几天，她整夜整夜的对着丈夫的相片，一句话都不说。她老家是在宁远，后来随着靳志国工作调动，一直搬到了天光市。靳知远要上学，靳维仪上班又忙，好在她在老家还有一个妹妹，平时也能搭伴…靳知远想起那段时间，微微侧去看母亲，嘴角轻轻一沉，有一闪而逝的灰暗调。

她轻呼一句：“哎呀，下雪了。”

这么多年，他们不闲不淡的着，有时候苏漾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甚至在很早的时候就明确的告诉自己，语气中无限疲倦：“苏漾，你比我还执著。”是有讥讽的意味在的吧？可自己笑得像是鲜艳滴血的玫瑰，一丝丝的在痛，却舍不得放开，仿佛那轻轻缠绕在鼻尖的芳香一缕有着莫大的魅力，叫人飞蛾扑火，总觉得希望在远远的闪烁微光。

靳知远向她笑笑：“一会我送你回去吧？在下雪，路不好走。”

她端了杯坐在靳知远边，伸手推他：“梦游啊？”明知他没有，衬衣都没换下。然而猝不及防的，她听到他用比夜更的声音说：“我见到她了。”

靳知远略微，简单的笑了笑：“对。”他的眉梢微微扬起，峭冷的寒风之中，若有如无的直了肩膀，而细雨沾满了肩。他的脚步级缓，听见后汽车发动的声音，压过坑，然后离去。

下课的时候悠悠去卫生间洗手，走廊上和一个女肩而过，只来得看得见背影匆匆隐了走廊尽的办公室。只是背影，却觉得丽，而那肆意的丽，那样熟悉。悠悠又回看了一，空的回廊，灯光半明半暗，有一不切实际的简约。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她笑着摇摇，推门了会议室。

吴宸又在门站了一会，雨丝不断的飘在衣服上，他却等到她随着人群踏电梯，才转离开。

苏漾轻轻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并未声，动作轻的像猫一样——她屏息看着伏案工作的男，侧影不动，宛若千年前希腊罗的雕像，那样的姿态，会让人觉得时光一直静止在很久很久之前，沧海桑田，唯有内心一从未改变。

靳知远的声音蓦然间哑了哑，连他自己也找不理由，只是微微动了嘴角，却说不话来。一星期只有一次，他只是想坐在这里，一墙之隔，却有一存在，不至于丢失彼此。

还是靳知远抬见到她，略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维仪打着哈欠站起来：“我去睡了，知远，要不你陪妈妈坐一会？”

淅淅沥沥的在下雨，雨刮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过，单调，又有些重复。车里的空调让悠悠的脸有些红扑扑的发，手掌倒是冰凉，她用手托腮，专注的看着有几片薄薄的冰晶粘在了玻璃上，恰好是死角，怎么也刷不下来，于是固执的粘着，像是污垢，却透明漂亮。

他的薄轻轻吐了几个字：“只是背影。”旋即站了起来“我去睡觉了。”

维仪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也沉默，末了，问他：“你们说了什么？”

维仪的声音忽然柔下来，似乎长长叹了气：“算了。下次不要这样。”

“送朋友来上班。”吴宸心情很好“你的公司也在这里？”

“其实真的不用。吴宸，我自己上下班就行了。”悠悠的表情特诚恳“我打个车，挤个公，自由多了。”

靳维仪半夜来倒喝，隐约可见的人影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时间都静止在那一刻。她忽然记得，她的弟弟，转学搬家前的那一天，也是静静的一个人这样坐着，而暗的鸿沟将他和这个世界划开。

那个小女生，她只见过几面，那时候还带了牙，却笑得毫不掩饰。

偌大的客厅，维仪将嘴轻轻凑近了杯，温吞吞的在慢慢变凉，寒意只是因为那杯，原来指间的意竟从来未变。

他坐在办公室，习惯的烟，又轻轻吐一，盯着前的文件已经很久，却偏偏一也读不去。

车稳稳的停在了大楼下，吴宸冲她扬扬眉：“到了，正好赶得及。”又和她一起下车，肩并肩走到写字楼的门，像是落雪的日里唯一隐隐约约探的日光：“晚上我来接你吧？”

她蓦然语，如果时间和空间曾经阻隔了最沉的情，原来这些情，只会被现实压到越来越的地方，却丝毫未曾减少。

虽然自己不认路，可是单位给自己分的住离办公的地方不过十分钟的路，他这么绕着滨江大已经足足走了二十分钟——真当她是路痴，还是傻？

悠悠兀自没反应过来，好像有一片雪晃晃悠悠的飘了脖那里，她瑟缩了一下，眨了眨睛。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英俊的少年，如钻的眸，笑得神采飞扬。不过那真的是太遥远的事了，她笑了笑，因为寒冷，愈发显得红齿白：“走了，再见。”

悠悠摇摇：“千万别。晚上培训课结束我还有事。我自己回去就好。”她转要走，却被后的声音喊住：“施悠悠，你千万别嫌我烦。”他顿了顿，笑得很是快活“我这是在追你啊。”

黑白照中的男，正是他最年轻的时候，眉英，略微侧脸。其实靳知远长得很像父亲，只是一双睛不像，以前常当着靳志国的面夸他：“老靳，你儿长得比你帅啊，睛长得好。”可现在，愈发的像，尤其是严肃的时候，连眉间的纹路都像。淡淡的灯光，照片更是黑白分明，苍凉的渗到人心最远的地方。

永远是这样，苏漾隐约记起了，自己现在他的边，他总是略带诧异，仿佛这样在一起乎他的意料，仿佛她永远这样突如其来的现在自己边。就像被汽呛了鼻，泛酸涩来。苏漾有些自嘲的笑，是不是自己太过？她晃晃手里的饭盒：“炖了些汤，就知你还没下班。”

施悠悠下楼的时候，果然看到那辆车已经候在那里。她有些无奈，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一张俊朗光的笑脸猛然跃，吴宸殷勤的跑下来，替她拉开车门，甚至还故意绅士的样来，手一伸，示意她上车。

维仪的电话打了来，劈就问：“谢总的饭局为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