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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五章(2/2)

“梁英的走使林藩的邪气受到沉重一击,他几乎一蹶不振。林藩尽是个狠毒丈夫,但他对梁英却始终没有失去厚的情。他对容氏的行径只是一时的邪念生发,梁英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个温柔的贤妻,占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义重于生”四个赫然金字在夕下闪闪放光,狄公忍不住跪了下来。

“我为了证实这一,在审林藩时故意将那片金锁扔给他辨认。林藩惊愕之余,几乎真相。最后在林藩夫妇短暂会面的那个瞬间,他俩的表现证实了我的设想。梁英悲愤地想谴责林藩:‘你杀害了你自己的亲骨、亲儿!’那个瞬间她对林藩的与恨织成一莫可名状的情薄而。林藩已经倾家产,败名裂,而她自己的仇大恨顿时化为乌有。她经受不住那心灵的翻折,她甚至后悔了。她面前站着的是她曾的丈夫,她恨自己鲁莽,恨自己寡情,她终于昏厥了过去。而同时林藩也觉悟了自己的罪衍,然而已经晚了。他伸手去扶持梁英时,我可以断定,是于真挚的夫妻之情的。

“林藩失去梁英后,由惋惜而忿恚,而燃起了他对梁家的更烈的仇恨。他买通土匪摸梁老夫人栖的那个田庄,杀得犬不留。事实上那一次洗劫中梁老夫人及她的两个孙——一个就是梁珂发——无一幸免。

“梁英虽在林藩面前亮明了自己的意图,但对她边的那后生却始终没有吐真相。那后生不是别人,正是林藩的亲生儿。林藩不知自己妻已有,因为梁英怀时林、梁两家已经开启了仇衅,梁英便将这事隐瞒了。后来林藩果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当成是梁珂发,并残忍地下了毒手。梁英虽将那林家祖传的金锁在她儿的项下,但没有吐其中的真相。她儿始终还以为自己是梁珂发,是梁夫人的孙

“你们不妨回想一下,林藩施毒计污了梁洪夫人容氏之后,梁洪的胞妹梁英即林藩的妻亦失踪了。当时猜测是被林藩杀害了,但这说法没有据,也无证验,当时连尸也都没找到。我恍然明白林藩并没有杀害梁英,而是梁英她自己潜了林家。她着自己的丈夫,即便林藩谋杀了她的兄长,又气死了她的父亲,她都沉默以待,不曾反目。只是当她闻知丈夫用卑鄙的手法污了她的嫂容氏时,她对丈夫满腔的才被浇灭。她忍辱耻,毅然逃,与罪恶的丈夫一刀割断恩,并怀着仇大恨,设法告倒林藩。

狄公打了一个寒颤,把官袍裹,说着:“冬天就要来临,天气要变冷了,夜里莫忘了叫衙役备下一个火盆。”

书斋里一片静寂。

“梁英闻讯,从此对林藩真所谓恩断义绝,不共天。她乔装成梁夫人并不困难,本来母女相像,且她知梁家内情细末,故一直不曾破绽。她暗中准备告发林藩的状词,梁英必定与林藩见过面,并坦然地将她的意图告诉了林藩。她要到官府告发林藩的罪行,使他倾家产,败名裂。林藩面临这局面究竟惧怕,且声名攸关,只有退让之份。于是他逃到了濮,梁英则追到濮,继续缠住他不放。他不堪折磨便又准备逃离濮,再回广州。

据里甲正明描叙,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后生。如此看来被林藩杀死的不是梁珂发而是另一个人。

狄公此刻只觉五内颠翻,六情摇。他猛然想起圣上恩赐给他的那方御匾,心里稍稍安宁了一

他默默地踱步书斋,转内衙,揭起帘幕来到外厅正堂。正堂上那幅绣着懈豸的帷幕令狄公肃然起敬,帷幕之上悬挂着那方御匾。

“这个故事就是这样,我不能从林藩杀害他亲生儿的罪行上来审讯他,裁判他,更不想纠缠二十多年前的旧账。林藩固然罪不容赦,而指控他的唯一罪名只能是图谋杀害朝廷官员的谋逆罪。——屯贩私盐的罪名不能一下击倒他,致他于死地。而梁英,我也不希望她以受害者的分承袭林家的产业。我一直等着一个适当的时机戳穿她的伪装,然而她再也没有来衙门。听到林藩刑的消息,她毫不犹豫地服毒自尽,正说明她有自知之明和自之心。几十年恩仇,一了百了,她还留恋着这个冷漠的世界?悲哀的戏文已经演完,她何苦再苟且在台上不肯脱卸戏装、洗净粉墨。”

他的亲随们完全被这个故事迷住了,他们再也想不一句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寂。

“于是我疑心起梁夫人的真正份。起初我以为她是梁家的一个女仆,她像梁夫人一样痛恨林藩并了解林、梁两家冤仇的内情。但林藩又为何不敢动手杀害这个兴风作狼的女仆呢?看来,不像。突然我萌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后来的事实果真了这样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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