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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陶甘在街市上的一爿小酒肆内叫了一角酒两味菜,磨蹭蹭吃了一个时辰。看看捱到暮降临,但付了账店门,慢慢又转回林藩的宅邸。这时对面那小小的菜摊早收摊了。

:“我是几十年的裱褙匠,我的手艺是从广州学的,不知贵府有否字画条屏的要揭裱。”

林藩的田庄挨着运河开辟,向东北延伸了约二三里路。运河岸边是一排整齐的栈库,栈库后黄叶一片农舍的屋脊和烟囱。码上停靠着一艘大帆船,三个庄客正在往船上搬运草包。陶甘—一看得仔细,并不见有什么可疑之,便旋踵回去城里。

陶甘看了半日,没见有动静,兴味索然,便纵向下一。不意正踩倒那堆破砖“哗啦”一声,他跌倒在地上,伤了膝盖,撕破了长袍。——这时黑云正遮住了月亮,周围一片漆黑。

陶甘大声叫:“两位好汉,有话好说。”

陶甘虽使了全气力,哪里还可动弹?一个大汉一把撕开陶甘的长袍,一面从腰间掣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陶甘狂喊:“救命!”心想莫非真的今夜一命归,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两不由垂下了泪。

陶甘躬赔礼不迭,讪讪退大门。刚下了三级台阶,只听得后“砰”地一声黑漆大门关死了,门上的那一对铜环摇震得叮当作响。

忽然,只听得“当嘟”一声,那大汉手上的匕首跌落在地。两个歹人撇下他夺路而逃。黑暗中窜一个人来,如天神一般威壮,只听他大喝一声,便追。

他悄悄走近林宅左首的那片瓦砾场。原来这里也是一幢大宅,只因年久无人居住渐渐荒败坍圯了。陶甘顺着瓦砾场靠林宅的院墙一边择路而行,果然他发现墙下有一堆破砖。他掌,轻轻踏脚在破砖上翻上了墙。选了一个适宜的角度窥视起林宅里院动静。

陶甘忍了晦气,心想索顺路绕北门去看看运河边上林藩的田庄。望能摸索着林藩的绪。了北门他便向行人一路打听,濮的广州人寥寥,一问便知了方位。

佬冲着陶甘打量一下,叱:“给我去!这里没有字画裱褙!”他的是官话,但明显是广州人的语音。

两位大汉并不答话,一位上前就飞来一拳,陶甘尖,赶避闪。另一位一把揪住了陶甘瘦猴般的一条臂膊,向背脊后猛拧。陶甘一面挣扎,一面偷看那歹人,蒙面帔巾后只见到一对凶光毕睛。陶甘明白:完了!——这两人必是林藩派遣来收他的命的!

月亮又破云而,清辉一派。陶甘猛发觉后有两个影在闪动。他想,寡不敌众,走为上策。刚穿瓦砾场。迎面却见两个蒙面大汉正朝他追来。陶甘吓得发倒竖,如背脊浇了冷,掉便往回逃,两个大汉则急步直追。陶甘一转弯,却岔了一条死胡同,刚回想倒来,两个蒙面大汉已拦住了他的去路。

陶甘早年在江湖上以骗术为糊生计,故三教九都通晓一,又因曾去过广州、州一带,故岭南许多方言都会凑合几句。

林宅里院如坟场一般荒冷,半晌不见一个人影走动。只除是那一溜房栊的槛窗闪烛光。几乎是一幢空宅。——寻常人家此刻上灯时候正是一片最繁忙闹的景象。

陶甘见林宅的前院畦树木修营得十分齐正,房栊亭阁都新上了漆。然而陶甘发觉若大一个宅院内却不见有人走动,也不闻有人说话的声音,心中不由狐疑重重。他正待转过回廊往那琐窗里张望,却见一个又黑又矮的佬迎着他气虎虎走来。穿薄玄绸上褂,下著白绸宽大灯笼。陶甘明白此人乃是林宅的总了。

他屏住了呼,蜷缩在破砖堆里警惕地窥视着周围。这时他隐约发现影影绰绰有人在监视他。伸长耳朵听了半晌,除了风声外并不见有人行动的迹象,于是他大着胆走了来。

广州话果然灵验,那家堆起笑脸让陶甘了大门。说:“待我去禀报总,看有没有活给你。”说罢,提脚便往里院急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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