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何必多怪。”

狄公问：“这木雕的观音究竟有何灵验？”

陶甘这一番话果然引动了狄公对普慈寺的极大兴趣。他说：“世上之事纷坛复杂，我不敢贸然断言菩萨显灵之事必无。如今衙里正是清闲，你不妨留个神多了解一些普慈寺的内情。如见到有何可疑之，即来禀报于我。对，这里是前任冯相公移到我手上的那桩污杀人案的全案卷，你们最好全阅读一遍。昨夜我已与洪亮议论过一番，见案情中许多抵牾不合之。那被告王仙穹杀人的罪名似不能确立。此刻我要回府邸去看看我的内眷，不知她们安顿得如何了。”

“当然灵德法师也十分注意防闲。女了大殿，灵德令其宽衣自睡，他亲自锁了殿门，贴了封，封上押了他的印章。同时又要那女的丈夫、侍婢或家人在大殿对门的小阁里住宿，便于监伺，以绝其疑。第二天一早灵德会同求佛女的丈夫或家人一同撕揭封，开启殿门。——女来往往红光满面，喜笑颜开。夫妇再在观音大士前敬添几炷香，迎喜喜回去。那女回家后有了喜，便来寺飞报，并呈送礼单。故尔普慈寺真所谓日万金，寺中六十多名和尚享尽了人间富贵。

“来寺中求的女先去方丈灵德法师前吐真愿，许下礼品财。灵德法师先告谕一番，表示愿意将她的要求传达给观音大士。灵德法师一，便引那女去大殿观音菩萨神像前颂一通波罗经，然后要那女在神像一侧的一张大床上躺下，虔诚地冥想。——如此过了一夜，观音大士便派金罗汉送与她。女回去果有养育者，全家激不尽，再挑财礼来还愿。那等得了儿的大人家多施金银珠宝；油米蔬果更是常年孝敬不辍。

狄公问：“这普慈寺的观音送始于何时？”

陶甘：“普慈寺的财源多赖大殿内那尊白檀木的观音菩萨。那菩萨极是灵验，四方来参拜、烧香的人几乎将大殿的门槛都踩平了。”

“听说能赐人儿女。——这方圆百里好的女但有婚后不育者都赶来普慈寺烧香许愿；回去果然多有生育者。有的十年八载不育的，只需在观音菩萨前虔诚地默祷一夜，都能如愿以偿。”

“灵德法师见来寺中求的女日多，寺中金银财也积聚了不少，便鸠工在大殿外四面造起了四座香阁，那香阁造得古古香，剔透玲珑。里面各安一张乌木大床，垂挂一幅观音大士画像，以供来寺中求女用，反撤了大殿内那张旧床。此外，灵德又将寺中殿堂楼阁逐一翻新，一应菩萨都重新装金，并在观音大殿的供桌上供放金烛台和金法，金光眩目，好不阔绰。”

狄公诧异，又问：“如何默祷一夜？”

陶甘作：“我还听说这普慈寺的财富来得不明不白。”

狄公不觉伸长了耳朵，说：“陶甘，这话怎讲？”

陶甘：“听说已经五年了。五年前普慈寺破败不堪，香火几断；观音大殿摇摇坠。寺中的僧人外逃的外逃，还俗的还俗，只剩下三名苦行和尚，白日里还需外沿街化缘，只是夜间才歇宿在寺里。后来灵德法师率领一批年轻的僧人来到这普慈寺，一番整新更张，稍稍有了气象，香火也逐渐兴盛了。自从观音大士显灵之后，名声大噪，四方慕名的善男信女趋之唯恐不及，渐渐开了规模。原先逃的和尚也纷纷回寺，如今已有六十多名坐享清福的缁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