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毕，便见小乐儿将起来：“可不得了，我门儿走一遭，竟闪了这事儿。”悔得直跌脚。小喜看了暗乐，看够了小乐后悔的模样，方：“没息的小东西，看这把你急的，你只把娘伏侍好了，娘自带了你去。”

程谦随在程老太公背后，诸佃皆知他是个能事，一时肚里念两句赘婿也这般威风，一时又为他父母不值，却无人说甚难听的话来——皆躬作礼。

却不知程老太公正眉皱，掐着指算哩。程老太公本意，却并非为踏青而来，原是他在乡间有地，租与佃耕，每年收些租，除开自家吃，也卖些。佃有勤有懒，爹的勤快不定儿也勤快，便要时时剔简，以防荒了地。他自思年过古稀，便将事务放手与秀英程谦。程谦往前收过租，却未曾办过这等换佃农的事，这是带他们去长见识。

一家主仆十数人，连着铺盖、文、惯用的家什，倒有七、八辆车，程谦各骑了家养的骡。平安儿等也有骑驴的，也有步行的，浩浩好不闹。小乐儿终遂愿随行，与迎儿等四个丫一辆车，初时还掀帘往外看景，不消一个时辰，便昏昏睡。

小乐儿便知有事，笑：“好妹，我不问她，我只问你，你说与我听罢。”又抓一把五香瓜儿与迎儿。迎儿：“太公说开了，要往乡下住几日，也是踏青，也是看看他们田上不上心。我们便有的跟着去，有的来看家…”

王妈妈袖了银，千恩万谢，又赌咒发誓，必要给玉寻两个好使的丫。

，娘想，两个丫二十两，况了银，我一把老骨，怎生搬回家去？却不是要闪了老腰？”说得屋内俱是一笑。当下秀英取了二两三钱一个银角与王妈妈：“也不用再剪了，只作二两罢，余下与妈妈吃茶，待有了好丫，再与剩下的。不拘丑俊，只要端正好使。”

饮有些土产野味，是新鲜，五谷回野上一野，真憋得人人面有菜。野味滋味再，思及那茅草棚，也不敢多，不消数日，人人叫苦，只盼程老太公发话，即时飞回江州城。

闲话休说，程老太公主意已定，便在耕前携家带往乡间去。程家在乡间也有一小小别业，寻常不往里住，只留二三人看房舍，今番去，便是住在此。程老太公还恐苏先生不允，不意苏先生却：“当知稼穑之艰。”居然兴致唤明智打包袱，要一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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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一齐说笑戏闹。

程老太公一行事儿办得颇顺，命佃等看了程谦，又收了一懒惰佃的田，不令耕。田二因甚懒，程老太公收了田，只得一家往旁趁，诸佃早看他游手好闲不过，也不为求情。然李六家却因老母卧病，缴租不上，程老太公又与他二两银瞧病，约定今年但缴得上七成租，便不收回田，其余三成租只当送与李六了。

待到了别业，方知路上苦委实算不得什么，这别业久未有人居住，气味也不甚好。便是登东，也与江州城略有不同，止主人房内有几个恭桶，使女小厮，都须得往搭的茅草棚，便是这棚，也是现搭的，四面漏风，当地挖个大坑。

小乐儿扯着小喜儿：“我的好，人急得上火，你看得可乐。”

小喜：“罢罢罢，不撩你了，太公说了，除开看房儿的，伏侍的人都要跟去哩。”小乐儿方一拍：“可吓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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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却不坐等王妈妈消息，小乐儿因得了王妈妈谢钱，往外买了三升瓜儿，四一分，搬张小凳儿与迎儿等一磕着瓜儿说话。小喜笑：“你这婢倒灵醒知孝敬我。”吃小乐打了一掌：“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迎儿：“只怕你还要求她说哩。”

想尚未耕之时，木未发，草都不长一颗，又有甚好看？又有甚能看？程老太公原就不为看景而来。

却说王妈妈袖了银往家去，暗想这回卖人得漂亮，又不须十分好看、百般伶俐，买时就便宜，又可卖个价，一表一里，两个五、六岁丫，倒可赚得十几两银，回去可要好好上炷香。略实诚些，又不须生得好的丫，倒是不难买来。

玉儿孩心，见甚都新鲜，便是光秃秃的树枝，枯了的草编蚱蜢，她也能翻来覆去地看。忽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