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一辆载重卡车把他撞得飞起，也把他撞离了那个梦境。

那三个用黑笔写的字，在由大开的窗撒来的第一缕晨光映照中闪闪发亮。

除了非常喜读书外，他和那个世界，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享受着和平，快乐，幸福的人生，周遭弥漫着情，或近似于情的香味；同时，对社会的不公，贫富的差距，人的丑恶，他也和那些年轻人一样愤恨，喜在一叫电脑的东西上胡写些文字发着牢。

梦中的他仍然叫许文，生活在一个叫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里。一切都和真实的世界没有差别，生，成长，成*人，日也是一天一天地在过，有笑，有泪，有冲动，有痛苦，有希望，也有后悔。梦里的他不知梦外的他，悠然如庄生之蝴蝶。

他叫许文，表字定言，津门人士。

年轻人取下礼帽，压在公文袋上，这时，我们才看清了他的脸，二十上下，眉黑而直，鼻而，颌下无须，总的说来，算得上英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睛，黑而亮，炯炯有神。

除了知他文武双全外，其实，我们还可以了解更多，那是一个发生在他上的极大的秘密！

“不！应该是雨台上的红杜鹃在盛开！”

他家世代住在天津静海，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学世家，他从四岁开始，就在祖父的教导下练武，直到他离国洋。洋后，由于多年的习惯，他也不曾荒废练习，从外表看，除了材大外，他就是一个典型的文弱书生，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事情要从三十多天前他的一个怪梦说起。

他无法抛弃那些画面和声音，它们就如从小伴他长大的回忆一般真实，他无法将它们从记忆中剥离，回到没那个梦之前的自己。

“明早六，大沙！”

这是表面的情况，实际上我们还可以说得多一。

一杯腾腾的差摆放在自己面前，那是他的铁观音，碧绿的茶叶在洁净的里悠然，令人的心不由静了下来。

直到今天，他仍然纠缠于那梦中的人生而不可自，有时候，他甚至在想，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人生吧！虽然，受过洋化教育的他其实不相信转世回那一，然而，梦中的那个他却是对纯科学论，科学至上论嗤之以鼻的。

人说黄粱一梦，果真如此吗？

那真是梦吗？

他走来的那个年轻人上。

他从礼帽下取公文袋，然后，从那里面掏一叠纸来。

那真是梦吗？

第一张纸的上面写着三个字，张东松。

后来那人的声音异常清朗，微微带着金石之音。

梦里的他是一个读书的人，喜历史，地理，哲学，有时也看一些小说，多是西洋文学，关于本国的当代小说，他基本不看，他常说一句话，读书是为了神上得到愉悦，而不是为了给自由的灵魂上枷锁。

那是一个奇怪的梦，同时也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梦，那梦是有关于一个人的一生的梦！

他祖父曾为后金国津门官，负责和洋人打，后因事获罪，罢免乡野，了一个悠闲自在的富家翁。

镜的中年人把公文袋推给后来那人，低声丢下这句话后，站起，往楼梯走去，嘴里叫着伙计，结帐。

梦里的记忆依然清晰，和现实的记忆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渐渐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现实中的许文还是梦境中的许文了。

“上野的樱现在开了！”

一个黄的公文袋，鼓鼓，不知装着什么，他一手压在公文袋上，神情警惕地盯着后来那人，小声地说。

父亲是一个洋行买办，因此，他从小上的就是教会学校，十来岁时，在父亲洋人朋友的帮助下，远度重洋，到大洋对面新大陆上的合众国学习，去年方才回国。

他回到了满目疮痍的现实世界。

梦中看过的书，经历过的事，学过的知识，认识过的人，这些奇怪的影象和文字生生地钻到他脑里，令他无法适从。

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心中依然回响着一个声音。

众多的空位，年轻人不坐，偏偏坐在他面前，他放下茶杯。

视线从长街上收回，原先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中年人已经消失在了长街的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