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垂首不语，过了会儿，她轻轻地说：“能一曲箫么？”

但并非不知好歹，她盈盈下拜：“俞公大恩，没齿难忘！”

“如是姑娘果然博学啊，屈天问与柳河东天对…呵呵，不提这个了，姑娘会唱歌吧，能否为我唱上一曲？”

这是俞国振自己的看法，虽然他也知，欧洲有佛罗萨，有文艺复兴，那里都是很好的，但他仍然固执地认为，这里，现在生养他和三百五十年后生养他的土地，才是真正最好的。

俞国振避不受她的礼，只是淡淡一笑：“顺便之劳，不敢当姑娘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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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俞国振猜想，她大概是有些张，一个人离开熟悉的盛泽，跟着他这个近乎陌生的人到南京去，她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很复杂的。

他转过，准备回舱安歇，然后就看到一双明亮的。

可能与她有关，在风月场，不懂些琴棋书画，那档次就低了。

她一开就引经据典，倒是极为饱学，她这个时候也只不过十四岁，就熟读了这么多文章，倒让俞国振有些汗颜。同时，俞国振心中微微一动，比起阿莲，柳如是在读书方面天赋可真要得太多！

当日下午，他便载着柳如是回苏州，事情办得太过顺利，甚至比他想象的最好结果还要顺利，原本在苏州放下的两位堂兄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闲棋。夜晚时分，他们苏州城，因为天已经很黑，所以便没有上岸，只是泊在了运河之畔。

一曲终罢，柳如是撩起睑看了俞国振一，心中有些遗憾。

这运河之畔，也正是苏州城最繁华的地方，此时的苏州，几乎没有宵禁，因此虽然夜了，可到仍然是灯红酒绿。借着月夜灯光放望去，粉墙斜柳，小桥，隐隐约约听得到丝竹弦歌之声。

她唱的曲倒不是什么俚俗小调，而是一曲古乐曲，当唱到最后一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时，她一叹三回，余音在面上漾。

呜呜咽咽的箫之声响了起来，俞国振是不大懂音律的，只是觉得好听，至于更多的意思，他就觉得似懂非懂了。

在她心中想来，这样的良霄景，这样的天籁人，应该有一个知情知意知心知的人儿在边才对。可是她边却没有这样的人，有的是一个年纪不大却装得老成的俗世浊货。

“如是姑娘不一样也没有歇息么？”

这是这个时代最繁华也最丽的城市之一，与此同时，刚从愚顽的神权和野蛮的贵族统治中挣脱来的欧洲城市，和她相比就象是一个还没有发育的小姑娘，要材没材，要内涵没内涵。

（如上。）

他虽然避开，但柳如是还是再一次向他行礼，看到这少女微抿着的模样，俞国振知，她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不让她正式行礼，她只怕不会罢休，因此最终只能受了她这一礼。

“既然俞公要听，就为俞公唱一曲吧。”想了会儿，她开。

柳如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后，手中捧着一竿箫，与他目光相对之后，朦胧中她似乎了一个笑：“这么晚了，公还未曾歇息？”

柳如是本来由俞国振的问题想到《天问》、《天对》时，对俞国振的印象顿时有所改观，觉得这位俞公虽然不会诗，却不是那样不学无术，而且人也很好相，没有来自乡下土财主之的俗味。但俞国振将话题又引开，这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再次判断错误，否则的话，他为何不谈？

“谈不上什么实学，其实就是些自然变化的理。”俞国振坐了下来：“比如说太为何从东方起而西方落，夏天为何而冬天冷，山川河是如何行成的…”

唱完之后，柳如是抬看着俞国振，心中暗暗叹息，自己以歌声激励这位俞公要求学上，只是不知，他能否懂得自己歌中之意。

“听张先生说，俞公通实学，是极聪明的人…俞公的实学，能说与听听么？”过了好一会儿，柳如是觉得有些尴尬，向俞国振问。

这些问题让柳如是起了兴趣，她讶然：“屈《天问》里，问的就是这些啊！柳河东先生《天对》解之…”

自从俞国振说自己不会诗之后，柳如是心里就有些低看他，虽然不至于冲淡对俞国振的激，但足以让柳如是觉得，他并不是自己希望找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