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自夸懂得一个故事应该讲些什么，我只是能自称懂得一个故事应该怎么个讲法。因为这么好多好多年来，我几乎每天都和那些讲故事的行家里手在一起。

也许有些读者不理解克·吐温在卷首写的于虚构的《通令》：“本书作者奉兵工署长G.G的指示，…任何人如企图从本书的记叙中寻找写作动机，就将对之实行公诉；任何人如企图从中寻找德寓意，就将把他放逐；任何人如企图从中寻找一个情节结构，就将予以枪决。”有的读者或者由于缺乏幽默，或者对克·吐温的幽默风格缺少了解，对这样的《通令》可能到莫名其妙，到迷惑。殊不知这正是克·吐温开宗明义便向读者披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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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克里恩斯·洛克斯、R.W.B.路易斯、洛特·华主编《国文学：创作与作家》，纽约，1973，卷二，1202页。

中国千百年来的文学传统以温柔敦厚见长，现代则以情抒发见长，因而中国读者对《赫克》中活泼泼的幽默，由于审习惯反差的原因，受反倒会特别锐，也能得到特别烈的审享受。书一打开，就读到赫克、汤姆等这些孩结成“盗帮”写了血书，效法罗宾汉这类英雄好汉，敢于“拦路抢劫”敢于“杀人”一次得到密报，有西班牙商人和阿拉伯富翁，要带着二百只大象，六百骆驼，一千多驮骡，载满了珍宝，经过附近一座山岭。这伙“盗帮”便埋伏在林中，一声令下，冲下山去。可是哪里有什么大象、骆驼的影，只是一群教会办的主日学校的小学生在野餐，被他们冲散了。原来“盗帮”成立了一个月光景“既没有抢人，也没有杀人，只是当作那样罢了。”可这“当作那样”的幽默，既是孩们的心态的真实写照，又闪耀着当年开拓者的孩们犷、豪迈的心灵世界，多么使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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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克·吐温式的、当年国式的幽默，在世界文学史上曾独领风，今天有些人也许还会得有所不足，因而重温一下克·吐温当年独到的见解，可能是有益的，克·吐温在写完《赫克》后的一年（1885），在其《怎样说故事》这个名篇中说：

儿童如此，密西西比河上的手，当年这些时代的儿犷的幽默气质，更是被作者描写得淋漓尽致：赫克从自己的木筏上下去，泅近一个大木筏，偷偷爬上去，在一片黑暗中偷听到一个手在边边唱，①“喔——嚯！我是当年从阿肯州荒野上来的铁下，铜肚，骑铜，杀人不偿命的老牌王！…一顿早饭要吃十九条鳄鱼，一桶威士忌酒。有病的日里，一顿要吃一筐响尾蛇，外加一个死人！我瞧一，能叫千年岩石裂成两半。…”“西”声中传于边疆的歌词，何等活灵活现地表现了拓者与手们的豪迈、犷的气概与幽默的气质。

魅力使国和世界各国的读者如此喜《赫克》呢？是它给国和世界各国的读者打开了一个独特的富于国式幽默气质的心灵世界，一个西开发时期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行豪迈拓时幽默气质的心灵世界。幽默逗人发笑，幽默蕴着智慧，幽默乃机智的闪光。这样的幽默与万提斯笔下没落骑士阶级战风车的幽默又不一样，乃是国“西”与“南下”声中千千万万勤劳的老百姓——这些者在生活中的表现。它启发人笑着面对人生，面对坎坷曲折，怀着活泼泼的生机，开拓前，因而是独特的，是国式的，平百姓的。作品迷人的奥秘也许正在于此。

试读《赫克》，从儿童们的结成“盗帮”开始，接着写杰姆的迷信与自；赫克“爸爸”的酒疯；赫克假死与逃到河上；赫克失散重聚后对杰姆的作；河上巡逻队的盘查和赫克的妙计；男扮女装；“国王”与“公爵”的洋相；“打冤家”；赫克的告发信与拼着下地狱；“国王”“公爵”欺侮弱女与棺材藏银；汤姆导演的效法王公贵族式的地狱。幽默的曲，有如夏夜的星星布满天空，读者时而微笑，时而大笑，时而苦笑，人间烦恼为之一扫，而智慧的闪光，在愉悦中把读者的心照亮。

①见《附录》（一）（《在木筏上》）

从原文欣赏《赫克》的读者，也许可以仔细琢磨一下“国王”里把那个Bridgewater公爵（里奇华特公爵）念成了Bilge－water公爵，（毕奇华特公爵）有何等法般的妙用。两三个字母之差“桥下之公爵”念成了“舱里之公爵”——桥下的活清又清，可船舱里的积——手们和上人家都知，那是脏又臭。这样的幽默叫人发笑，给人愉悦，又表现了鄙弃之情，叫人在幽默中潜移默化，得到尚情的陶冶。

故事有各各样，不过其中有一最难驾驭，——幽默的故事。我主要谈的正是这么一故事。幽默的故事是国的，喜剧的故事是英国的，机智的故事是法国的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