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海一气说完，林晓沉默了一会，说：“大海大哥，你别怪你兄弟，大学不比你们那山沟里，吃的穿的都差不多，可是这里，有比较，家境好的学生一个月的费就要好几千甚至上万，这情况下，你弟弟难免心理有些受刺激。”

“秦大哥，我也来唱一段。”林晓说。

“听他们瞎说！”秦大海谦虚说。

白脖的那个哈叭呦、朝南得的那个咬，啊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呦噢、过呀来了。

姚雪一下听呆了，这是完全用心，没有一丝掺假的歌声，事实上不仅是她，辉他们，乃至工地后的学生宿舍许多人都竖起耳朵听。人人都有一颗可受的心，一双凝听的耳朵，只是有些，有些迟钝而已。

林晓唱歌的时候，姚雪正和辉他们从酒吧回来，路过这里。他们的宿舍分别是七栋和九栋，是要经过新图书馆工地的。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几时(里格)人，(介支个)再回山。

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号叫，树树(里格)梧桐，叶呀叶落光。

一开始嗓音尖细，慢慢众人的耳内，到后来，突然嘹亮起来，秦大海前一片黑乎乎的，却显然当成黄土原，一时间，唱得忘形，唱得泪。

你若是我的哥哥呦、你招一招的那个手，啊呀你不是我那哥哥呦噢、走你的那个路。

对秦大海的心事，林晓同受，因为他也穷过，被人作践过，于是，两个男人郁闷地站在楼，一时无话，只是一烟接一烟机械地着。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别什么地方，唱歌还犯法不成，怕啥，秦大哥你唱一首，我也唱一首。”

林晓张唱了那首经典的兴国山歌。

“这地方咋唱啊？”秦大海嘿嘿地笑。

林晓想，这是世界最动人的情歌了。

走的那个骡呦、三盏盏的那个灯，啊呀带上了那个铃儿呦噢、哇哇得的那个声。

秦大海放下月饼宿舍的时候，遇到一个漂亮女生，他后来见这个女生和弟弟一起走在路上，秦大海才知弟弟女朋友了。这本是件兴的事，可是秦大海却兴不起来，他觉得弟弟和他之间有了隔阂。

“好了，那我唱一段。”秦大海也不客气了，清了清嗓开始唱：

放假，秦大海拎着老板发下的中秋饼上弟弟宿舍。

“大海，唱一段吧！”其他师傅听到林晓要秦大海唱歌，也都走过来纷纷叫嚷。

见到弟弟却觉他并不情，话里行间似乎促自己快些走的样。

过了一会，林晓忽然说：“秦大哥，听说你山歌唱得好，我嫂就是这样得来的，现在没事，给大家唱一段。”

终于，终于，学生宿舍的人无法忍耐，有个学生在工友唱完了以后唱了崔健的《在雪地里撒个》，于是局面立时变成工友与学生的对唱，寂寞的夜晚立时空前的闹起来。仿佛是一场比赛，不久，艺术系专业学生开始动了，他们唱的是著名歌剧《今夜无人眠》，但是，他们唱得很专业，也

丈夫走的时候老就唱着这首歌。老唱完这首歌，用重地方音，对着远说：“文生，我等着你哩，你咋不回来哩。”林晓听到这，再忍不住，泪如雨下，后来他找人打听，原来老的丈夫早已牺牲在长征路上。

秦大海完最后一烟，甩手把烟扔了，说：“我也知，只是想想觉得难过。想起我们兄弟俩小时候好得没话说，整天整天在一起，这人大了，就是不一样。”

秦大海和林晓对唱了许久，累了就由其他工友上。其他的人唱得虽没有前二位动听，但同样质朴真实。

林晓在那片红区的乡村遇到一位老，她每天下午五都回拄着拐杖到村站着，白发飘飘，等的是长征一去不回的丈夫。

林晓看到秦大哥睛闪烁着泪，心里不由地激动起来，这个自小来闯凭借着一己之里拉扯大了一个弟弟，两个妹妹的汉，生活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可他，无怨无悔，而现在，面对亲人的冷遇，再忍不住放歌悲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