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成名时间不长，所以还会有人怀疑他找人代笔，金镛数十年的清誉，断然不会去给一本冒名替的书作序。

倪诓这话登在报上，便是态度一向客观中立的金镛也不禁大皱眉，反而是作为当事人的林宥一脸轻松地坐在金镛办公室里和他品茶聊天，全然不受外界那些评论抨击的影响。

刘镇韦自己不能，但他知有一个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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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韦从那天之后便一直在等林宥的消息，直到他看到《悟空传》，才突然明白林宥说要为他补全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文虽如此，但金镛却不认为林宥真有这般忍耐的心态，他是因为狂和妄，那些批评他的人全都不被他看在中，故而他不在乎也不反驳，而沉默的动机其实就是一无声的反驳。

刘镇韦从《悟空传》里看到了许多《大话西游》人的影，只不过他们换了形状。他知这便是林宥所说的西游三曲的最后一，但他却没有把握能拍好这个故事。

“我很怀疑，这本书是不是作者梦游时候写的，看完全书，我都不知作者想给读者讲个什么样的故事，或者告诉读者什么理。我觉得以林先生现在的家，大可不必拿这连滥竽充数准都够不上的作品来糊读者骗钱。”

客气一些的说法，只说这本书情节脱、晦涩难懂；说得不客气的，便称这小说狗不通，不知所云；更有甚者便如倪诓一般，直接将这本书贬得一文不值。

大分读者都不相信这是林宥写的，但书开金镛那个一片空白留待二十年后再来补齐的序言，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这本书就是林宥的作品。

《悟空传》版之后的情况果然被董千里一语成谶，冲着林宥的名字去买书的读者，很多人翻开书后看了半天只觉莫名其妙，耐着看完书的人只是极少数，很多人一开始甚至怀疑自己被无良的书商给坑了，确认这书是正版，代笔的说法便开始盛行起来。

这话如拨云见日，金镛听后大喜，决定就董千里说的去。

——

董千里用极快的速度翻看了这书的前几章，就觉得金镛所言不虚，这以其说是一小说，不如说是一散文，文中通篇弥漫的不是情节，而是思考。语言使用十分跃，不用心去看，便会觉得是一团麻，可如果能看去，都会引一些别样的思考，思考浅者着迷于野与无拘束，思考者被背叛和理所打动，不得不说是一让人难懂的奇文。

金镛对佛学研究很，自然知这是《寒山拾得忍耐歌》中禅宗寒山问拾得的一句话，拾得的回答是：“你且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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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金镛不担心林宥此书引争议，却只为作序的事情疼，董千里便给他了一个主意：“武后在唐陵给自己留了一座无字碑，只说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你不妨效仿她的法，也在序言里留白，只落一个署名，十年二十年之后再来写评价也不晚。”

“林生就一都不生气？”

确定这是林宥的作品无误，香港文化界一下就闹了起来。

“世间有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当如何置乎？”

“这话我劝过他，但他心意已决，不然我也不会为作序的事情发愁了。不过话说回来，不遭人妒是庸才，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睛盯在他上，就等着他犯错，把这样一有争议的作品推去，大家注意力便会被转移到这书上，为他分去不少压力。再说了，就连你我都不敢对这书妄下结论，其他人要是真来，所谓的批评大抵都是一些浅薄无知的论调，对他名誉造不成多少损害，而如今他在电影界呼风唤雨，就是被人骂几句，对他又有什么影响？”

董千里忧心忡忡地说：“这书真要版，林生便是将自己竖成一个靶，恐怕攻击他的人会不少。”

金镛信佛，如果写书的不是林宥，光看这句话，金镛便可将这书直接扔垃圾桶了，也多亏了林宥是这书的作者，故而金镛对这书的态度一开始尽不悦，可还是认真看完了这书，看完才知这书里的神佛和宗教信仰无关，只是一虚化的象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