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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苍白,起身,弓身而立,却也未劝我离去。我再望望面前的月白色身影,看着他鬓边早生的华发,他为十四所吃的那些辛苦,十四今生,如何才能报答?抑或真是十四太过贪心,不懂得好歹么?
钱镠,立于远处,闲闲地望着我与隋蘅,既不生怒,也不催促我过去,只负手而立,绝世的俊颜之上,只有淡定的笑意。好似,转了性一般。
他,立了有多久了?自何时看见十四与隋蘅的形容?十四方才的举止,他都看见了么?我再疑虑地望向他,一颗心,突然宛如鹿撞,猛地清醒过来。甚至来不及再和隋蘅道别,提着裙裾,一路慌不迭地奔至君王跟前。
钱镠淡淡看我一眼,未及我站稳,左掌,已执起我的小手,用力握于自己掌中,力道之深,似要将十四的手掌捏碎。领着我缓步向前,在离了隋蘅有十步之遥处,伫足。大掌,却不曾松开对我的箝制。
他的身量,远比隋蘅高大精壮许多,其天生的俊美与气势,更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他低头看着自个面前昔日的臣下,温言道:“隋蘅,隋老太医的身子,还好么?”
隋蘅眼光触及我被钱镠紧握的小手,脸色一白,刚想依礼再跪,才跪了一半,钱镠伸出另一只长臂止住他,淡淡道:“朕今日,只是微服,这些礼一概免了。”
忽然,他眸色一深,十四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隋蘅身后,忽悄悄立了一位粉色衣衫的女子,妩媚不胜之态,不输昔日半分,不是婉容,更系何人?
一双杏眼,望望夫君,再望望面前的君王,视线,竟再难移去。只怔怔地望着后者,似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霸气俊美之人。十四,却看向隋蘅,看他如何自处。隋蘅即刻为妻子引荐道:“婉容,还不拜见圣上?!”语气中,却有了几分严厉与惊恐。
每一个人,见了钱镠,都会忍不住惊恐,就连十四有时,也怕他三分。
婉容先是震惊,身子,却下意识地跪倒,颤声道:“民,民妇,叩见…陛,陛下。”钱镠却笑了,这一笑,宛如春风拂得百花开,几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都夺去。婉容仰头呆呆望着君王的笑容,就跟那些花痴的女子一样,再也不能移目。
隋蘅清咳一声,婉容只当没听见,或者,根本未听见,仍一眨不眨地瞪着君王,一点粉色的唇瓣张着,宛如蓓蕾初放。
十四,却有些恼了,小手不安分地想要挣开,他根本是故意要让十四和隋蘅难过。钱镠看都不看我一眼,只不著痕迹地加重了力道,痛得十四直皱眉。
他仍是温言道:“起来吧,毋须拘礼。”话音甫落,又看向隋蘅,半真半假地打趣道:“隋蘅,你好福气,连朕,都有些羡慕你的艳福呢。”
隋蘅看我一眼,登时涨红了脸,即刻欠身施礼,不敢接腔。
十四心内大痛,用另一只手强行去掰开他钳住我的大掌,想要脱身。他,他竟然当着十四的面,对另一个男人说…他羡慕他的艳福?!他当十四是什么?!
君王脸上的笑意渐浓,手掌松了我,一只铁臂却趁势将十四箍入怀中,低头含笑斥道:“戴十四,你给朕安分点。”
我满面通红,他竟然还当众做戏给隋蘅与婉容看,他真当十四是一根榆木么?可是,隋蘅和婉容分明信了,目瞪口呆地望住我,隋蘅的面色,更是惨白得惊人。十四心内不忍,眼泪,禁不住溢出。
隋蘅咬牙跪倒,低低道:“隋蘅,谢过陛下的不杀之恩。”婉容也似大梦初醒一般,随他一齐跪倒。
两旁的游人,略有些奇怪,不时伫足,盯着我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