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一天认识我么？我什么时候说过瞎话？”黄二冲谷老掌柜上下打量，似乎在掂量着，是从胳肢窝底下钻去容易些，还是索推倒这老容易些。

“黄二爷，”伙计凑上前去，伸长脖，从谷老掌柜的肩膀上个脑袋：“到底咋回事儿，给俺们说说呗。若真是换了东家，说不定回还得麻烦您老帮忙再找个事儿呐。”

不然，刚盘下一个铺，结果发现这铺居然外欠着好大一笔利贷，还替别人了好几个铺保分分钟要承担连带责任，那可怎么整？

转手一下便升级为散伙。反正一朝天一朝臣，换了东家的话，确实离散伙也不远了——人家自然有自己的嫡系班底，很少用之前的旧人。

你说瞎话的时候可多着呢。谷老掌柜还是没有轻信，但多少有些动摇。

转手了？换东家了？

“就算换了东家，也不能这样啊…”谷老掌柜的声音低了些，却仍是没有让开。

后的伙计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老掌柜还在纠结那些银？！你谷老自个儿都拿了那张十两的呢！

“好了好了，”黄二珠一转，伸手将那张十两的银票拿了来，往谷老掌柜手上去：“反正都要散伙了，这张给你行了吧？回你们俩商量商量，把这个东西胡添个毁损。新东家本没见过是什么东西，能跟你计较个啊。”

黄二见谷老掌柜有了让步的迹象，又有伙计递过来的梯，当下就打了个哈哈，在柜台后原本谷老掌柜坐的那张椅上，坐了下来。

“我跟你们说啊，”黄二爷刚开了个，忽然发现，呃，那两个姑娘也在听着呢。

铺主人的转换，说简单是很简单的。契书过过手，添上几个字，新旧主人签字画押写明白就行了，此乃所谓白契。要正规儿，就再去衙门里两个印税，在底册上添上一笔，盖上个大红章，就是所谓的红契。

谷老掌柜不由愣住，本来缩在角落里的伙计也悄悄走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黄二这人病很多，但他确实是个明的人。今日这差不多等于明抢的举动，几乎就是铺已经转手的明证——若是没转手，那他下的窟窿，还不得自个儿填啊。

可哗啦哗啦六十两啊，不不行了。

老骨不怎么结实，闹不好就给整散架了。

黄二大概看谷老掌柜有几分拼命的意思了，倒了两分，咽了才说：“谷掌柜，我跟你透个底，下个月真的不会对账了。这铺已经转手了！谁还费心跟你对什么账啊。”

但若要说复杂，也可以是很复杂的。至少，总要先盘一下吧？存着十金丝楠木的铺，与只有两条榆木疙瘩的铺，能一个价么？除了存货，还有账上的，往来商家和客的应收应付等等，都得清。

所以，黄二张就说转手，还是过去式，已经完成了，也就难怪谷老掌柜不信了。

“真的转手了？”谷老掌柜明显不太相信，但还是将那张银票接了过去，总比给黄二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