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陈萝从始至终没苛责过她，也没对她陷落的人生惊叹和自得，沉默沉静得仿佛看惯人间无常的黑白无常。比她这个的更像。“小萝，你也有心事吗？”陈学梅问。

怀这事对女来说，从初降临，一直到绝经，都是悬在上的农神镰刀，那个因畏惧被孩杀死，而亲自吞噬孩的初始之神。

嗫嚅“张哥倒是从没嫌弃过我…说遇到我，是他的福气…”陈萝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表情的脸忽然一丝怜悯，她看陈学梅的神仿佛在看一只作茧自缚的蚕，那些绞住的丝，都是她陈学梅自己吐的。跟别人没关系。陈萝想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难她竟然也有资格教训陈学梅吗？＊＊＊堕胎这件事。陈学梅很犹豫。陈萝并不促。

这话不要随便讲吧。许是陈萝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很安心，许是陈学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没法独立支撑。陈家大望着电视机，对寄养在家的表妹小声“我怀了。小萝。”

陈萝知她在寻求安全…共享秘密从而确保彼此守信，她其实不喜听别人的秘密，也不想说自己的事。

陈学梅的睛又开始动“我不知。”成年男人的陷阱，总是面向涉世未的女，他们即便痿了、太监了。追逐年轻异的望也不曾减少。陈萝放下瓜“那学梅想怎么？”

代表星期六和土星的，命运的saturn，她没有多余的震惊可以表，只是用比刚才更平静的声音说“成年了。也到法定结婚年龄，这是很正常的事。”陈学梅脸动一下，迷茫惶惑的在房间里逡巡、漫游。

“我想堕胎，可是他说会跟老婆离婚。”“你想跟他结婚？”陈萝偏。“之前我本不知他有老婆！”陈学梅忽然提声音，说完肩膀迅速耷拉下去。

“什么？”“我要毁掉了。”“学梅。”陈萝开瓜，平静“怎么了？”毁掉什么的。

沉默片刻，陈萝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事，嘴在动，气息却不曾起伏“我喜的人不喜我，他选择了正确合适的对象，而我…”而我，只是一个白痴。一个蠢货。一个贱人。随便什么。陈学梅张张嘴。

“他不给钱，不让堕胎，就一直让我等…”陈萝脑门无声裂开。脑光的觉又来了。这事不能对舅舅舅妈说，她想。陈萝扯掉上的死“你再想想，要怎么，想好跟我说。”陈学梅嗯了一声。

我怀了。这几个字。陈萝以为，最早会现在她上，毕竟这样那样的事，这样那样的疯狂和无节制，毕竟她是陈的女儿。

不是陈学梅会的事。这个家里，不被了解和注视的，从来不止陈萝。每个人都是孤岛，她只是更孤一的孤岛。陈学梅扔掉瓜，转看她“我好像错事了。小萝。”

“他有老婆。”陈萝动作一顿，想起同样有女朋友的许一暗。犯贱这事，或许刻在他们陈家所有女孩的基因。也或许所有女孩都会，犯贱，她又问“你他吗？”

心过从来都是招人厌的，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被怨恨的理由。为赶在年前装修完，舅舅舅妈早晚归，脚不沾地，她在家看书刷题，抓着陈学鑫写寒假作业。邻居们陆续离开。楼里少了味，多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