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彪也要端杯往下，许俊岭赶阻止说“师傅还是少吃喝些。”“嗨…送鬼哩嘛，不喝酒壮壮胆，我的发就像有人往起拽一样。”黄金彪说“咱三个里面我年龄大，鬼来要寻老者，这不我就得当着嘛。来，碰。我喝七两酒，脑才清醒哩。”

一番话说得百忍叔的嘴也合了，也闭了。有人在一旁喊“怪了，你看怪不怪。百忍只抬，睛嘴咋样抹都合不住，韩老板许了愿，他啥都放心了。”二狗放了一串炮，民工们便抬着百忍叔的灵柩下了山。又抬着上了黄金彪的车。

他已知里的厉害，韩家不到一年间了五条人命，估计大都跟了过量的矿粉有关。运尸的黄金彪当过兵，一的甘肃腔，他噗噗噜噜吃了扯面一抹嘴说“走啦，走啦。”

黄金彪把烟一扔，上驾驶室。随后，许俊岭和二狗也跟着上了驾驶室，汽车便跟受惊的一样，一路疾驰着往前狂奔。

“唔一，这运尸虽不洋气，还大有赚哩。”许俊岭的话刚，还没跟二狗对上话路，黄金彪就骂骂咧咧钻驾驶室来了。

在场的民工，好象送亲朋远门似地数说着百忍叔生前的为人轶事。韩军伟伤情地给百忍叔边穿衣服边说“百忍老弟啊，这回一别就两个世界了。

车门“彭…”地响过，黄金彪嘴里的烟打着红闪朝汪汪的事地走。许俊岭问黄军大衣裹着的二狗“这送一趟给多少钱”“不很准，看路远近。这次山，就一千五百元。”二狗递过一支烟说“要在东西二府，千八元就下来了。”

二狗挟了片腊嚼着说“俊岭，你这回一人关两家。如果给咱把事捂得严严实实，百忍家里不寻事，回去我给老说，往后你不下了，跟上我押运矿石吧。”“一言为定。”

叔睁却闭，嘴要张合的样儿，跟老石死时样差不多，只是后脑壳有被石击伤的痕迹。

汽车翻越秦岭时已经暮四合了。结冰路，前面一辆货车跟一辆轿车相碰，黄金彪十分兴奋地支烟说“妈的，咱是发死人财的。叫我前面看去，有没有生意。”

又笑着望我“真是x少还摇晃大。”二狗结完帐，许俊岭就当起了向导。汽车摸黑到了泥岗沟，黄金彪就着下棺材，好说歹说，二狗加了三百元，才答应寄宿在木材检查站等二狗理完事，好一路回红鱼岭。许俊岭跟二狗一脚，浅一脚赶到百忍叔的家里时，刚满月的翠翠正在给娃喂。

黄金彪胖而矮，礼帽，穿西服，仿佛戏团耍丑的角。他翻上车，拉着帆布盖了棺材，站在车上了支烟着下车，来到韩军伟跟前说“韩老板，一路打发，还是先死后活”

“妈的，啥都得拿钱下场。货车只挂了他妈的一个倒车镜，就要杀人家三百元哩。”二狗仿佛跟谁过不去似地一路无话，汽车翻过秦岭，在野猪坪一家老四川饭馆前停下后，黄金彪回问“韩老板，吃不吃饭”

你虽为挣钱，也帮了老哥不少的忙，逢年过节没钱了，就上咱坡下的官路边去拿。啊，我会化钱给你的。缺了啥你托个梦，我就会给你了化了去。”

“先死后活，老哥亏不了你。给，挂红了。”韩军伟说着，变戏法似地往司机额一抹，便有了避邪的红印。

话没，许俊岭就脸红耳烧起来。百忍叔的父亲三十多岁上山挖药时摔死了，母亲磨寡养他成人，他从红鱼岭挣钱盖了泥岗沟最好的房，但一家人仍挤在宽大的连锅炕上。

“吃。”三人叫了四个菜，又要了一瓶酒。二狗往玻璃杯平分了说“老不知那神经了病，这回差就非要我当。唉…喝。”说着一仰脖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