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惊，抬观望，只见上梁木纵横，一排排的琉璃红瓦细细排列，看不有什么异样，右手顺势抄过，已将夜明珠收怀中。

他依旧卷好，放回箱，转瞥见龙红灵正把一块红的绸布铺在地上，从箱里小心地取一只四寸的白玉老虎，放到绸布上，接着又捧一只不知哪个年代的橄榄瓷瓶，想想有什么不对，又放回了箱中。

星星突然不见，一张面孔堵住了，探向房中张望。方学渐两颤抖，差惊呼声，那面孔生得极是丑怪，阔獠牙，满脸倒戟胡须，正是传说中专门捉拿小妖小鬼的黑面判官钟馗。

人间有这样好的地方，难怪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小整天嚷着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如果鸳鸯只是在臭沟里扑腾，哪里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两人手脚麻利，只一会儿工夫，箱里只剩了十几个矮不等的瓷瓶和六十几个外表考究、包装华丽的空盒，至于那两箱书画，也被方学渐拣了几样短些的包袱。龙红灵把包袱抗上肩，正去桌上拿那颗夜明珠，忽听“咯”的一声轻响，仿佛瓦片突然碎裂的声音。

他见其中有两只箱摆了六、七十个长短不一的卷轴，便随手抖开两个来瞧，一幅是宋徽宗的瘦金书法，另一幅却是本朝唐伯虎的《海棠睡图》，一书一画，俱是市面上千金难买之。

龙红灵掏夜明珠，室内登时大放光明。两人四下打量房中情景，只见东面靠墙是一张极大的红木床榻，挂了半幅檀香珠帘，雕工细，极是古雅。

方学渐心中一寒，抬望去，只见屋脊偏左三尺的地方，几块瓦片在微微颤动，蓦地哧的一声，瓦片少了一块，然后是第二块。两人吓得脸都绿了，站在原地不敢稍有动弹，黑暗之中，两颗心脏扑通、扑通个不休，仿佛随时要从腔中蹦来一般。

那钟馗目光如电，骤然瞧见屋中间直站着两个怪，四只睛一齐盯着自己，不禁愣了一愣，待见房中箱翻柜倒的情形，居然冲他们笑了一笑，蓦地不见，一眨工夫，台上咚的一声轻响，房门吱呀打开，一个全黑衣、肩背长剑的钟馗现在门。

两人在房中站了片刻，等睛适应了屋中的黑暗，朝门走去。才走两步，上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极轻微的“咯咯”声，像碎冰纷纷爆裂。方学渐也听见了响动，掌中龙红灵的小手微微一震，凑到他耳边，轻声：“会不会有鬼？”

“哧哧”声中，屋的隙越来越大，一寸、二寸、三寸，黑影晃动，也不知揭去了多少瓦片，一个半尺长的了来，方学渐脖颈僵，两只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望去居然能看到三、四颗天上的星星。

盖合上的瞬间，房中骤然漆黑，望过去伸手不见五指。方学渐刚才没听到上的响动，见房中突然变黑，依照印象，伸掌握住她的小手。

银的月光犹如白得耀的丧服，披在三人上，房中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心。、面和钟馗，三个地狱使者相对而立，六目光织在一起，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意图和虚实。

关上房门，两人开始翻箱倒柜，张时彻宦海沉浮二十余年，家中收藏的宝贝着实不少，除去底层的八个大柜装了四季衣，其余十余箱里装的居然全是各各样的珠宝珍玩。方学渐瞧得都了，摸了摸这只翡翠玉，又敲敲那个纯金老鹰，呵呵傻笑，心中乐不可支。

方学渐一生之中如何见过这等团锦簇、富丽堂皇的所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暗暗咋，心：“乖乖不得了。

两人呼一声，对拍一掌，难关已过，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变得容易许多，只须细细搜查，还怕不能大发横财？

床前一张朱漆书桌，桌上放着烛台、香炉之，桌旁是两张梨木椅，上铺蓝缎锦垫。西面贴墙摆着一溜儿十几个箱、柜，都是珍贵的乌木制成，单看式样便知是极贵重的谱儿。

方学渐虽然不懂书画，光还是有一些的，只看这两幅书画的构架、意境，也知绝不是寻常之。

他再不敢耽误，从衣柜里找一张毯，将一件珍珠汗衫，三条钻石项链、两对翠玉镯，一只全金小老鼠，一枚镶着祖母绿宝石戒指和十几样叫不名字的金银，卷毯，打成一个大大的包袱。